鼠年,米老鼠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
  受疫情影响,迪士尼线下业务陷入了停摆状态,股价连日来呈现断崖式下跌,市值蒸发超过900亿美元。据国外分析师估计,迪士尼目前每天因为疫情影响的损失高达3000万美元。

  从《花木兰》撤档开始,迪士尼“噩耗”一个接一个:全球乐园全面关闭、多部大片宣布延期、电视广告业务严重下滑等坏消息接踵而至,现金流几乎被拦腰掐断。

  从本周4月20日开始,迪士尼停止向10万余名员工支付薪水,接近其总员工的一半。

  此举能为迪士尼每月节省近5亿美元的开支,以缓解疫情以来的经济压力。而减薪将一直到持续到迪士尼业务有实质性恢复为止,换句话说,10万人的减薪很可能将持续到今年下半年。

  这一停薪举动很快遭到了各方的批评,指责迪士尼优先削减基层员工薪酬,但大部分高管薪酬和分红还是按原计划发放。迪士尼继承人阿比盖尔·迪士尼更是连发25条推特,强烈抨击公司停发10万余名员工薪水,却为高管支付巨额奖金。

  “国内迪士尼乐园已经失去了春节和五一两大重要假期,接下来压缩的暑期档、国庆假期也会受到疫情的影响,游客数量的锐减很可能持续到明年春节档。”景鉴智库创始人周鸣岐对数娱君分析,“并且迪士尼乐园的工作人员专业化程度很高,有一定的培训成本,停薪很容易导致人才流失,开园后可能会人手不足。”

  中国主题公园研究院院长林焕杰甚至对数娱君表示,迪士尼开园后迎来报复性增长的可能性并不大,“客流量可能只有去年同期的40%左右。”

  相比线下娱乐的停摆,线上娱乐迎来空前热度,流媒体平台普遍收获了“疫情红利”。截至4月初,Disney+已在全球10多个国家上线,收获了高达5000万的用户,向Netflix穷追猛赶。

  但短期的利好笼罩在“剧荒”的阴影之下,迪士尼的流媒体和电视都面临断供的危险。由于新冠病毒的疫情持续,至少上百部欧美影视项目拍摄宣告暂停,数娱梦工厂注意到,计划登上Disney+的漫威剧集《猎鹰与冬兵》《旺达幻视》《洛基》也在其中。而由于体育赛事全面停播,迪士尼旗下的ESPN已经无赛事可播。

  在这场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疫情危机中,迪士尼帝国究竟损失了多少?又如何在冲击里尽量减少损失?又会对流媒体平台造成什么样的影响?

  迪士尼乐园难见报复性增长,初期客流量或只能恢复4成

  根据《证券日报》24日的消息,面对即将到来的“五一”假期,上海迪士尼工作人员回复称,“目前还未收到开园的相关通知,现在还无法预售票。”

  这也意味着上海迪士尼将继续关闭到5月中旬,春节之后继续错过五一小长假。自1月25日闭园起,上海迪士尼已经关闭了长达90天,也被寄予了最早开园的厚望。除中国两大迪士尼外,迪士尼在加州、佛州、东京和巴黎的12座主题乐园(奥兰多迪士尼就有6座乐园),上半年大概率还将处于关闭的状态。

  “仅关闭上海和香港两个公园,可能让迪士尼第二季度的总收益损失1.75亿美元。”迪士尼首席财务官克里斯汀·麦卡锡在2月的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,“闭园是在第一季度,往年这时候适逢春节假期,客流量和酒店入住率都很高。至于对财务的冲击,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关闭持续时间,以及多久之后能恢复正常运营。”

  虽然上海迪士尼从3月起开始分阶段恢复运营,小镇和酒店的部分体验与服务重新开放,还推出了主题下午茶等活动吸引客流,但目前,参与的游客仍十分有限,收入比起员工薪资也是杯水车薪。

  在重新开放的区域,上海迪士尼要求游客全程佩戴口罩,还增加了体温检测这一环节。而口罩在亚洲国家的接受度比欧美高,全球迪士尼乐园是否能贯彻这两样措施还无法保证。并且,随着天气逐渐升温,在乐园佩戴口罩也将成为一件苦差事。

  对此,周鸣岐向数娱君介绍,“上海迪士尼有意借此次部分重启,为今后的乐园开放试水温,测试现阶段的客流恢复状态。一旦正式开园,乐园设备的运行、人工成本都会增加,如果游客人数过少或达不到预期,迪士尼都将陷入两难的境地。”

  同时,周鸣岐也表示,“目前迪士尼这种室内项目为主的主题乐园疫情防控风险较高,因为乐园人流比户外景区更密集,热门项目和花车巡演也很容易聚集人群。乐园想要恢复到正常的营运水平,仍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。此外,迪士尼乐园还背负着融资还贷的压力,面临设备加速折旧等多重难题。”

  中国主题公园研究院院长林焕杰对数娱君表示,“疫情一方面造成了游客的恐慌心理,迪士尼开园后迎来报复性增长的可能性并不大,客流量可能只有去年同期的40%左右。另一方面影响了迪士尼新园区的建设进程,加州的‘复仇者联盟园区’无法在今年7月如期开放,上海的‘疯狂动物城园区’也停工了一段时间。”

  其实早在疫情爆发之前,迪士尼乐园就已经显示出了增长乏力的疲态。居高不下且连年增长的运营成本更是导致了运营利润被不断压缩,为此,多所乐园接连宣布涨价。

  今年1月末,东京迪士尼发布公告称,将从4月起提高迪士尼乐园和迪士尼海洋世界的门票价格,单日门票和年票价格均上涨了8%到10%。此前上海迪士尼也公布了门票价格调整方案,从三级票价结构,改为全新的四级票价结构,最高票价可达699元。香港同样在一年内进行了涨价。

  “涨价”虽然撑起了营收的增长,但也可能带来了游客数量增速下滑的后果。从 2018财年二季度到2019财年三季度,上海迪士尼连续四个季度客流量都在下降。香港迪士尼受到社会事件和疫情的双重打击,更是连续第五年亏损。

  加码线上流媒体用户大增,迪士尼的亏损却加大了

  对迪士尼而言,在线下娱乐产业受挫的情况下,围绕线上业务,推进ESPN+、Hulu和Disney+等电视台和流媒体平台,无疑是更重要的自救行动。

  为了挽回损失,迪士尼提前3个月将《冰雪奇缘2》放上了Disney+,《星球大战:天行者崛起》和才在院线公映半个月的《1/2的魔法》也被提前上线。前不久迪士尼更是宣布,投资高达1.25亿美元的《阿特米斯的奇幻冒险》也将在5月29日上线Disney+,成为迪士尼首部放弃院线发行的影片。

  据迪士尼执行主席罗伯特·艾格透露,这并不会是迪士尼唯一一部网播的电影。有国外媒体指出,命途多舛的电影《新变种人》也很可能上线Disney+。

  4月9日,迪士尼宣布Disney+的订阅用户数超过了5000 万,两个月时间内激增了75%的新用户。3月下旬,Disney+于欧洲8个国家地区正式上线,上线首日下载量超过500万次,成为了新的收入增长点。

  同时,Hulu的付费用户增至3070万,ESPN+付费会员也增至760万。但NBA、Formula One等赛事已经集体推迟,MLB、MLS及NHL等体育赛事也有可能延期,这意味着ESPN+未来一段时间可播出的体育赛事内容相当有限,用户的续费意愿可能会面临下滑。

  2018年推出ESPN+,2019年推出Disney+并控股Hulu,迪士尼的流媒体正在内容投入初期,目前的用户付费还不足以弥补成本支出。

  今年2月的2020财年Q1财报显示,迪士尼流媒体和国际业务亏损了6.93亿美元,比前一年同期的1.36亿美元大幅增长,主要是Disney+、ESPN+的亏损以及控股Hulu后的损失带来的。

  而迪士尼的头号敌人Netflix本周刚公布了2020财年第一季度财报,新增订阅用户高达1577万,创造了多年来单季最高增长纪录,并且9个季度以来首次在当季实现正向现金流。受此利好影响,4月15日和22日两度市值超越迪士尼。

  此外,华纳的HBO Max将会在5月27日上线,7月15日则会迎来NBC环球旗下的Peacock,届时流媒体的竞争将会更加激烈。

  影视项目全面停拍,流媒体也难逃“剧荒”

  尽管背靠各自母公司的庞大片库,流媒体业务拉新还是要依靠独家的新内容。然而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战“疫”中,各个平台的内容储备并不充分。

  和国产剧不同,海外剧采取边拍边播的方式,剧集储备都相当有限,电视台的季播剧集普遍只提前两三个月,有线台和流媒体则是提前半年到一年左右。随着疫情持续发酵,多数海外剧组都选择了停工待产,停拍剧集和电影的名单越来越长。如果疫情持续下去,不仅是电视台,流媒体也将面临无新内容可播的情况。

  在电视台方面,包括迪士尼旗下ABC的《实习医生格蕾》等热门剧在内,大批季播美剧都接近本季播出尾声,其中不少剧集尚未完成结局拍摄,但也不得不选择提前结束。

  而迪士尼已经暂停了旗下多部正在拍摄的真人电影,包括漫威《尚气》、重启版《小鬼当家》、真人版《小美人鱼》等。这当中,《小鬼当家》是计划在Disney+上线。

  Disney+三部漫威新剧《猎鹰与冬兵》《洛基》《旺达·幻视》均宣布停工,《猎鹰与冬兵》原本定档8月份上线,《旺达·幻视》则是12月上线,如今能否如期上线成了悬念。

  此外,Hulu的招牌剧集《使女的故事》第四季也已经宣布停拍。

  这些核心影视项目都是流媒体平台最看重的投资,承担着吸引新用户的重任,延期意味着投资回收周期拉长,用户增长也会受到限制。事实上,在《曼达洛人》完结后,Disney+就面临着缺少大剧拉新的尴尬。

  Netflix停拍的网剧更是超过了10部,包括《巫师》第二季、《怪奇物语》第四季、《同妻俱乐部》第七季、《猎魔人》第二季、《暗黑》《鬼入侵》《路西法》等热门作品无一幸免。

  《猎魔人》甚至有一位主演被确诊感染了新冠病毒,《怪奇物语》的导演也无奈表示“再不拍,孩子们就要长大了”。

  对此,Netflix首席内容官Ted Sarandos在前两天的财报会上表示,虽然2020年的内容全部准备就绪,但目前的停拍可能会影响2021年的部分排期。

  不只是剧集,Netflix两部院线级的大制作电影也相继宣布停工。

  妮可·基德曼等主演的电影《舞会》原定于今年下半年上映,之后再上线Netflix。

  道恩·强森、盖尔·加朵、瑞安·雷诺兹主演的动作片《红色通缉令》预算超过1.25亿美元,由于取景地意大利疫情严重,临时决定重新勘景拍摄,也很难如期上线。

  AppleTV+共有9部剧受到疫情影响停拍,亚马逊剧版《指环王》《狂欢命案》《时光之轮》宣布因疫情影响停拍两周,具体复工日期待定。

  暂停拍摄的代价高昂,停工期间剧组工作人员薪水照常支出,加上场地租赁费用,后面重启项目还需要花费大量资金重新构造布景、团队。早前定档时发布的宣传物料,如今来看也等于打了水漂。